杏果流香,不需要爱情的男人

小时候,我就认识熟悉杏树。那时候,家家户户的院子里几乎都要栽上一两棵杏树。每到春天四月份的时候,农家的小院子里绽放开粉白的花朵。常有开花的枝头从矮矮的土墙伸出来…

杏果流香

小时候,我就认识熟悉杏树。那时候,家家户户的院子里几乎都要栽上一两棵杏树。每到春天四月份的时候,农家的小院子里绽放开粉白的花朵。常有开花的枝头从矮矮的土墙伸出来,小院子经过一冬天坚实寒冷的包裹,突然间在空旷光秃秃院子里开了白花,瞬间给这荒凉枯燥的农家院带来了一片春天的生机,给这农家小院增添无比亮丽的色彩。

其实杏树花色很简单,起初是淡红色,然后全变成粉白的花色,看起来素洁淡雅,它没有象桃花那样娇艳迷人,如蓝天边际淡淡的流云,摇曳人间,淡然芬芳。那时我不知道为什么农家人特别偏爱种杏树?后来才渐渐知道。杏树生命力顽强且耐碱耐冷,适合我们北方高原干燥干旱风沙大贫瘠的土地种植。因此有些精打细算的农家人秋天把杏果子随意埋进一些荒原的地带,等到春天只要有一两场雨水,杏苗就会破土而出,杏树长到第四年就可结果子,农家人就可用它换回家里常用的日用品。

杏树寿命很长,一棵杏树可存活二十五年,中间很少有空隙不结果子的时候。它种植很简单,好养活,不用嫁接。

杏树不仅是农家人最信赖的东西,更是我们这些小孩子最解馋的食物。在那物质贫乏的年代,杏果成了我们这些饥肠辘辘的毛孩子填饱肚子的美味食物。

从毛茸茸刚打起绿皮的硬壳,内层包裹白仁还是水泡泡的时候我们就开始偷吃,此时的杏果家乡人称之酸毛杏,酸毛杏吃到嘴里有微微的甜伴有若有若无的苦色弥漫舌间,趁大人不注意,我们偷摘上一些,给姐姐、给妹妹,在乡村的原野上,你几颗,他几颗,我们快活品尝酸毛杏,舌尖滑过那特有的酸味,那酸酸的味道一直弥流到心间。

成熟的杏果非常好看。就象一个成熟有气质的女人,越是经过岁月洗涤,才越发芳华迷离,全然没有花期淡雅,黄中泛红,色泽鲜艳亮丽,香味四溢,果肉鲜甜绵软,又有“甜梅”美誉之称。

记得小时候,我不满足偷摘邻家杏果的欲望。于是怂恿上邻家小女孩跑到好几里地的原野上偷摘杏果。两个小女孩翻山越岭,当汗流浃背带回一袋子酸毛杏。俩人坐在自家的田梗上,有滋有味的吃起来,只吃得牙酸直打颤才罢休。于是开始玩起掐破内壳的白泡泡,我掐破射她,她掐破射我,两人的脸上凉丝丝的,伴者肚里的酸气打着饱嗝嬉闹的欢笑声在田梗上长久回荡着。

在农村有句俗话,酸儿辣女的说法。哪家媳妇怀孕了正遇上春天的酸毛杏,如果想吃酸毛杏,就认为肚子里怀的是男孩。在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把生男孩子的希望寄托到吃酸毛杏上。媳妇想吃酸毛杏,红着脸不好意思偷摘吃,于是男人摘上一把揣在怀里悄悄的递给媳妇。一家人满怀希望等着来年生个大胖小子。酸毛杏成了人们美好心愿祈盼的福果。

杏果好吃,但做成的酸杏干是最好的上等品。不仅农家人喜欢,而且外乡人也特别青睐。酸杏干做起来很简单。待秋天熟了的杏子,农家人多得吃不完,又存放不住,于是农家人用手剥离包裹杏仁上的杏肉,把它摊晒在院子里晒干,直至水分没有,即可存放装在布袋里,可防潮防虫。酸杏干吃起来有一股特别的风味。慢慢的咀嚼它,才能品出味道来,越嚼越有味,酸中带甜,有一种沁似很弥远的甜,长久的停留在心间。酸杏干还可泡在水里喝,有一种甜酸的味道,夏天饮用可解暑泻火。

现在大小商店食品琳琅满目,很多远久年代的食品已渐渐的淘汰出人们的视线,但酸杏干却在人们心中的位置和价格日益飙升。酸杏干的价格在商场上已挤于其他食品前列。孩子出外上学了,都不忘记带一袋酸杏干,亲人漂泊在外多年,农家人都要给捎上一带酸杏干品尝。远方的亲人漂泊在外多年,忽然漫步久住多年的城市,看到市场上摆着一袋袋的酸杏干,于是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家乡的杏树,毫不犹豫的买一袋酸杏干,吃着它仿佛又回到了偷摘杏果的童年往事回忆中。酸杏干在家乡人的眼里格外珍贵。如果哪位客人来了,就要拿出酸杏干来招待客人。

《格物丛话》中说:“杏核与肉自相离,其仁可入药”。杏仁可做药引子。杏仁分为苦杏仁和甜杏仁。甜杏仁有润肺止咳,滑肠功效,适合干咳无痰、肺阴虚咳嗽便秘等症。苦杏仁对伤风感冒引起多痰咳嗽气喘大便燥热等症状疗效显著。

杏仁还还可制成高原杏仁露、杏仁醇、杏仁霜、杏仁酪、杏仁油、杏仁酱、杏仁酱菜等。杏仁油不仅是一种优良的食用油,还是一种高级润滑油,还可提取香精和维生素。高原杏仁露更是闻名遐迩,十分走俏各大城市,它具有止咳润肺的功效。当地人在婚嫁宴席上杏仁露已完全取代了其它的饮料,已成为老少皆幼深受喜欢的最佳健康饮用品。它味道醇香浓厚,带有一股淡淡的杏仁味道。

农家人食用杏仁,还可炒熟,口感香脆,是坐月子妇女喝稀粥一种最佳的调味品。杏仁还可做杏仁茶,其味接近于杏仁露,口感较之更为浓郁淳厚。做杏仁茶,其实很简单,先把杏仁和一定比例的小米在新汲的井水中泡了,然后捞出来将杏仁的外皮去掉,用手推磨磨糊。磨好后在开水煮沸四十分钟即可,就可盛饮,根据个人口味可加茶及盐或糖。如果哪家农家人熬杏仁茶,一定要邀上左邻右舍一起来喝。围茶、聊天、喝茶,对一年忙乎的农家人来说,亦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农家人对杏果有着特殊的感情。用杏果的形状赞美一位美丽女子的眼睛常用“杏核眼”来形容,借用杏树常给农家女子取名“杏花”、“杏子”,再普通不过了,取名的意思也是盼其能苦不气馁,乐不骄,就像杏花,经得起风风雨雨。如是桃花是美艳的情人,而杏花却像是贴心的红尘知己,不为其所累,却与之交心。

现在农家人不只是院子里栽一两棵杏树了。政府为了大力推广扶持农民种植杏树,专门治理出一片片肥沃的空地来种植大量的杏树。杏果已在农家人眼里变成浑身是宝的金果子,杏果也带着家乡人的骄傲走向全国各地。为了让杏树更好的发展让更多的人认识它了解它,每年的四月份政府举办一次杏花节。今年四月我带着一颗对杏树从小结下深厚的情感有幸参加了杏花节。上百株的杏树,整齐有序的行数,家乡人对它的特别青睐,今天的它更展出迷人的微笑,绽开粉白的花朵,犹如蓝天边际的流云,淡然芬芳的迎接四面八方的客人。我惊叹它没有被名所累,依然那样淡然芬芳,在这还有点春寒料峭的四月,杏花绽开粉白的花朵,笑迎慕名而来的一位位游客。此刻的我犹如置身于一个杏花的世界,欣喜的看着那一朵朵粉白的杏花,我仿佛看见那一朵朵粉白的花朵下已神奇的变成一颗颗甜甜的杏果,流出一股芬芳,沁入我的全部身心,甜透了我这个家乡的老孩子。

不需要爱情的男人

  有生之年,有幸认识了一个不需要爱情的男人。此人,恰好是我的叔叔。    从小在我印象中,叔叔一直是个小帅伙子。这不仅仅是我这样认为,许许多多的女人都这样说。虽然生长在农村,但叔叔的打扮并不比城里的小伙子差。常常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白色的球鞋,头发梳得发亮。他房间里的花瓶总是有鲜花,还有淡淡的香水味。唯独没见过他有女朋友。    我出生那年,叔叔刚好14岁。在懵懵懂懂中做了我的干爹。因为在农村有这样一个说法,小孩子出生时多病痛,只要把小孩子过继给其他的东西就会平安了。有些小孩过继给了小桥,有些过继给了一棵大树,有些过继给亲人。幸亏,我是过继了给人,并且是我的叔叔。从此,我多了一个父亲。    叔叔还是我的第一位老师。在我4岁时,他开始教我读书写字。当时的教育,对我一直有很深远的影响。由于我提前学习,得以直接跳级到了一年级,成绩一直在班上名列前茅。    我还记得,叔叔让我写字,而他则去睡觉。我对他印象最深的是,他常常睡觉。我写完字之后,会去他花瓶那里拿零钱去买零食吃。他的花瓶总是有拿不完的零钱。    我开始读一年级的时候,叔叔就在小镇上开了一家农民用品店。为了上学方便,我也搬去了跟叔叔一起住。从此,我们孤男寡女,相依为命。由于他的店是镇上唯一的,所以生意很好,常常很忙碌。即使这样,他对我的管教一点也没放松。吃饭有很多规矩,即使只有两个人吃;坐着的时候,决不准歪歪扭扭的姿势;走路的时候,要抬头挺胸;每天晚上8点一定要睡觉;不准看电视;放学一定要准时回家……所以,我基本上没看过动画片,也基本上没有了童真。那时候,非常讨厌他。    叔叔的生意越来越好,而且叔叔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很多人想要帮他介绍对象。可是,他都推掉了。后来,快30岁的时候,爷爷奶奶逼得紧,才答应相亲。我见过几个女的来叔叔家,她们见到我叔叔就脸红,然后常常极力讨好我。叔叔常常问我,觉得哪个比较好。我会说,都不好。之后,那些女的来了又走,始终没有被留下来。    后来,奶奶实在着急,又逼叔叔赶紧把婚事办了。叔叔是个出了名的孝子。于是,赶紧安排了一次相亲,并且很快就定下来了。那个女人,有点胖,常常笑。我们都怀疑她脑筋有问题。叔叔很快就结婚了。我们都为他惋惜,他本该娶个更好的。叔叔是个极传统的人,他说女人只是用来传宗接代而已。叔叔也只喜欢儿子。    叔叔的婚姻很快就出现了问题。生了两个儿子后,就开始闹离婚,不过最终还是没有离。我们全家人都不喜欢我婶,叔叔也常常不理她,很早就开始分床睡了。婶婶生完小孩后,胖得像猪头一样,而且很黑,也不打扮,非常典型的农村妇女,常常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天翻地覆。她讨厌我们全家人,她只喜欢她的儿子,其他人都不放在眼里。    叔叔跟婶婶的最早争吵是由于我家的房子。我家重新盖了一栋房子,叔叔二话不说就资助了我们一半的费用。他说,一家人不分你我。婶婶从此怀恨在心。    第二次的暴风雨很快就来了。我考上了大学,是我们家族唯一的一个大学生。全家人都欢欣鼓舞的,但喜悦很快就被担忧覆盖。学费,是一个天文数字,对于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家庭来说。叔叔知道我家的难处,偷偷地塞给了我一个存折,刚好是大学四年的学费。这件事,不久被婶婶发现了,又闹了一次家庭变革。婶婶从此以后,不进我家门。    叔叔跟婶婶的关系,完全不像一般的夫妻。婶婶回娘家时,叔叔也不开车送她回去,哪怕他只是在睡觉;婶婶要去逛街,叔叔从不陪她;从不在一起看电视;吃饭的时候最多的也是沉默……就像住在一起的两个陌生人。    后来,叔叔觉得生意越来越难做了,把店铺转让了出去,闲赋在家。没有了收入来源,仅靠着曾经的一点存款过日子,生活变得有点拮据。可是,正在那时,我最大的姑姑生意失败,欠了一身债,差点坐牢。叔叔偷偷拿出定期存款帮她还债。    还有我的二姑,她家也是做生意的。刚开始的时候,资金周转不过来,也来叔叔家借钱。那时,婶婶已经长期黑着一张脸了。叔叔还是把钱借了给二姑。还有三姑,在结婚之前,在外面欠了不少的赌债,被人家追债追到家里来,叔叔也只能硬着头皮帮她还债。    有一次,我回家。妈妈说,你堂弟上个星期生病住院了,你叔叔还要来我家借钱。我在叔叔家看到,宽敞的客厅里,到处都是小孩子的东西,乱七八糟的。在叔叔脸上,看到最多的是无奈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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