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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风雨大边外 74

74中午,烂眼胡从外面遛达回来,揭开他那个破泥盆立刻喊了起来:“大牛X:多少回了!前几回我让着你了,你还有完没?”张玉森先是呵呵地笑,也不说什么话。烂眼胡看他次…

74

中午,烂眼胡从外面遛达回来,揭开他那个破泥盆立刻喊了起来:

“大牛X:多少回了!前几回我让着你了,你还有完没?”

张玉森先是呵呵地笑,也不说什么话。

烂眼胡看他次次都是这个样子,屡教不改,自己肚子饿得咕咕直响,看着盆里早晨留的那个大饼子只剩下一小丫,忍不住骂了起来:

“你要是有脸就别在队部住,省着我一天天总象防贼一样提防你,还看不住……”

“用得着吗?就是一块饼子呗,到老秋我还你十个!”张玉森并不回避自己偷吃了烂眼胡的饼子。

“到老秋?还许你饿死了呢,还个屁!”烂眼胡生气地骂道。

“你还有完没?”张玉森看软的不行来了硬的。

“没完!偷人饼子还来横的,你是人不?”烂眼胡不依不饶。

这时候队部出工的社员进来了不少,都在看他俩争吵,老半天才弄请眉目,都不知道怎么说好。

生子说话了:“烂眼胡得饶人时且饶人。你看他那坨又高又大,不到饿得受不了也不能动你的。算了吧!”

“看生子面上,这回我原谅你。不过,你得下个保证,以后别干这蠢事了。”烂眼胡跟张玉森动了真章。

当那么些人的面,张玉森不好意思保证什么,就说:

“得了,得了,要干活去了,别扯了!”

“扯?你家这叫扯呀?告诉你:你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对贫下中农啥态度,可是正式(政治)问题!”

大家听了哈哈笑了起来,觉得烂眼胡也能上纲上线吓唬人。

但是,这可是重型炮弹。自从张玉森老爹被镇压后,张玉森最怕的就是提到‘可以教育好子女’这个词,他没话了。

这时候大队广播喇叭响了,是会计的声音:

“四队张玉森,马上到大队来!马上到大队来!”

烂眼胡笑着说:“我看快到收拾你的时候了,不用我收拾!”

张玉森一听喊他,早就吓得两腿筛糠了。嘟囔一句:

“烂眼胡你好狠呀!一个饼子还值得你上大队告状?”

烂眼胡对张玉森的话未加可否,得意洋洋地看着张玉森胆怵怵地向大队走去。

张玉森走进大队部,看王书记、刘主任和大队会计都在,心里琢磨自己要挨收拾,就急忙报告说:

“报告领导: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张玉森前来认罪!”

王书记和大家都笑了,王书记说:“你这是来的哪一出?”

会计说:“你的挂号信和汇款单。怎么冯化伦还给你邮这么些钱?你睡人老婆还睡出功了咋的?”

张玉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然也不敢伸手去接会计手中的汇款单和挂号信。他说:

“错了,错了,这不是我的!”

“明明写着:孤岭四队张玉森,你说这是谁的?不少钱啊,别说你呀,我们这一辈子也没谁有过这么些钱,1300元啊!”

张玉森实在不明白,别说他,就是在座的领导也都犯起糊涂。

张玉森说:

“不要,不是我的。”说着就往外走。

“回来!你不要就退回去了!”会计喊。

张玉森一脚在门里一脚在门外,站在那儿迟疑着。

刘主任说:“你打开那挂号信,看看里面都写的什么。是不是你的也就弄明白了。”

“我不敢,也不认识字。”张玉森胆胆怵怵地说。

“不该干的事你胆子不小,该干的你又象个蚝子没多大胆了。你同意,就让会计念给你听听。这没什么毛病!就是错了也不会怪你,信上的地址和名字这么写的。我可以给你作证。”

会计把那封挂号信递给张玉森,张玉森颤抖地手撕开了那好大的信封,把里面信纸哆哆嗦嗦的递给会计。

会计拿着那封信念了起来:

张玉森:

  想不到我们俩竟然是同一父母所生。在吉林处死你养父之前,从他口中我们的老父亲才知道你在大边门公社孤岭大队。你的原名叫冯化理。那一年父亲被叛徒告密,把我交给母亲让她带我回了黑龙江外祖父家。父亲带着你跑到辽东,想托付给姑姑抚养,没想到姑姑一年前已经病故,后来姑姑全家人也不知道搬到何处去了。父亲带着你时常看到一些便衣特务在周围来来往往,他又得了重病,无法脱身,不得不把你托付给一个陌生人,同时把手中的钱也都给了这个人。后来父亲几经辗转找到了组织,又开始了他的革命活动。我和母亲到了黑龙江外祖父家,舅舅怕沾上所谓的通匪罪整天对母亲没有好脸,母亲抑郁成疾,不久后病故。母亲去世后,我离开了外祖父家,一直在党的地下组织僻护下生活,后来我也参加了革命,解放后我来到辽东工作。父亲在吉林担任市级领导,母亲去世后他一直没有续弦。父亲知道你的信息时已经病危。他告诉我这个消息后,我心如刀搅,又不能把你与我的瓜葛告诉老人,只好默默忍受这种难耐的折磨。我知道了你的名字后,我懂得了父亲的苦心:我们俩的名字放在一起是‘伦理’两个字,就是让我们能够恪守伦理道德,可是你竟然奸污了你的嫂子……因此我们的手足关系永远也不能告诉你的嫂子。父亲去世前与当地政府提出了要求:希望给你在他工作的城市安排一份工作,并把他一生积攒的1300块钱交给我,让我们俩以后花销。这些钱就都给你吧,你以后用钱的地方多。那儿父亲做领导时的住房,按着他的遗嘱,已经交公,换了一个小的房子留给你去住。随信寄去了当地公安机关的准迁证和证明信。到那以后直接去找市革命委员会办事组丘组长,一切由他安排。

  这是我给你的第一封信,也许是最后一封,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你的嫂子,那样会对她伤害太大,从此之后我们无须再联系,希望你好好做人。

我最后求你一事,也是你应该做的:每逢清明到父亲坟上看看父亲;母亲那边我会回去。

冯化伦

1970.3.25.

会计念着故事一般的经历,王书记和刘主任不断地叹息着。

张玉森早已跪在地上痛哭不已,他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脑袋,骂着自己:

“我做孽啊!我做孽啊!……”

刘主任扶起张玉森,说:

“事情已经过去了,暂时不与你哥哥联系,将来也许有所变化。你父亲是个老革命,你应该从现在起严格要求自己。到新的地方,从头做起,争取给你父亲争光。”

张玉森接过挂号信和汇款单深深地给两位领导和会计鞠了一躬,说:

“这些年你们对我的好,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等以后我会来看望你们!”

张玉森要走的消息不翼而飞,成了孤岭一大新闻。也突然变成了孤岭倍受尊重的红后代。

烂眼胡再不象以前那样看待张玉森了,逢人就说:

“看他那人高马大的,就知道不是一般人种!”

大家听了都哈哈大笑,生子说:“忘了骂人家大牛X偷你饼子了?”

烂眼胡笑着说:“一个屋住着,哪有舌头不碰牙的?”

张玉森临走的时候,什么也没拿走。他把自己的新被送给了烂眼胡,还給烂眼胡五块钱,说:“这被给你吧,你也不容易。这几块钱给你零花。”

烂眼胡眼睛更红了,哭着,第一次喊张玉森大哥:“大哥有功夫就回来看看!”

张玉森面对送他的人群说:“我还能回来,英子和儿子的坟还在这儿。”

夜车,张玉森哭着离开了这块他度过童年、少年、青年时光的土地,以恋恋不舍不舍的矛盾心情告别了这留下了他荣辱并存的老边外。

在大队部,刘主任和王书记说:

“曾庆富这小子还真有脑瓜,昨晚开批判会他认罪时候,递上了居民委员会对他的一份监督改造材料。上面写着两个月零三天,他一直在他母亲那个居委会接受改造。开始人家不管,他说自己病了请假回去的,人家才同意对他监管。这材料上说这段时间他为居委会义务做了不少好事。”

王书记接过来看了看说:

“他是被打怕了才跑的。这回回来咱们一定要讲究政策,做好‘把鬼变成人’的工作。”

刘主任点着头说

  “昨天晚上好险啊,多亏我赶到了,左青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动手了。我给喊住了。他还带头喊:‘曾庆富不投降就砸碎他的狗头!’生子这小子别看平时净屁喀,关键时候还真行。马上就带领大家学《毛主席语录》:‘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各级领导同志务必充分注意,万万不可粗心大意。’这才控制了左青带起来的情绪。”

“这就是觉悟、这就是水平。别看咱农民文化不多,但是不可小瞧啊!这几个月我发现左青这个人太左,你要及时开导教育他。他应该吸取教训了!他是三结合上来的不能随意拿下来,教育为主吧。”王书记与刘主任说。

“教育是没少教育,毛驴子不能因为多挨几鞭子就变成马,就是那玩艺儿了!”刘主任的话里确实听得出来左青已经成了队里一个负担。

王文才被调到县里,去接受农业学大寨材料组采访,修改大队上报的他带领学生农业学大寨中先进事迹的材料。他刚跨进材料组门槛,事情就有了变故。材料组的同志说:

“实在对不起,你先回去吧,大会材料太多,会议怎么开法,领导又有了新的意见。等需要的时候或我们下去,或再请你上来。”

王文才对从接到到县里的通知到来到县里这仅仅十几个小时的变化,感到莫名其妙,但是组织的决定不好深问。他笑着说:

“没什么,那我回去了。”

材料组的同志送到大门外,鼓励他说:

“你接受再教育很有成绩,但是要注意搞好群众关系。思想上的革命是永远的,一生一世的。祝你取得更大成绩!”

王文才警觉地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并未多话,只是说:“谢谢!谢谢!”

路过大边门开往吉林的汽车只是下午一趟。他没有心思逛街,就坐在候车室的长椅子上拿出一张报纸浏览着。正专注地看翻阅着,突然他感觉他伸出的腿绊了谁的脚。他刚把腿缩回来,说了声“对不起”,那被绊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一下子怔住了。那人也呆呆地凝住了眼神。顷刻,两人几乎同时喊出:“是你?”

两人握着手,百感交集。握着的双手相互晃着,痴神的眼睛相互看着,竟一时语咽无声。

老半天王文才才说出话来:“是你,杨蕊?”

“呵,是我呀。你想不到吧?”杨蕊的话里带有几分激动的颤音。

王文才拉杨蕊在长椅子子上坐下,杨蕊说:

“你回孤岭吧,几点的车?”

“下午两点呢,你这是到哪儿去呀?”王文才问道。

“我回市里。中午12点40的车呢。”杨蕊回答。

“真是太巧了,想不到能在这儿遇到你。”王文才笑着说:“坐一会儿吧。”

“我们出去走走吧,车还早呢。”杨蕊笑着看着王文才。

王文才说:“好。”站了起来。

两个人在浑河边的泥土小路上走着,好象一时无话可说,嘴角上都飘着淡淡的笑。

沉默了许久,杨蕊说:

“听说你和李玫结婚了,是牛辉拉的线。”

“是,结婚了。”王文才说。

“你很有眼力啊,李玫真是很优秀。”杨蕊笑着说。

“还行吧,人心眼好!”王文才回答。

“还行吧?这话说得太勉强。你打灯笼找去吧,找到这样的是你这一辈子的福气。别脾气那么酸了,好好待人家。”

王文才点着头,心里想:我什么时候脾气酸了呢?下乡前在学校时有点,可到孤岭后尽量克制自己,没有啊。她怎么能看得出来?

杨蕊看出了王文才的不解,就说:

“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认识杨叶吗?”

“啊,你认识杨叶?那是我大学同班同学,她分到山西去了。”王文才惊讶地说。

“那是我的姐姐!”杨蕊说。

“啊?”王文才惊定之后才感觉出来她与杨叶长相很象,只是比杨叶更年轻,更秀气。

“我们在一起时,姐姐就来信介绍过你。只是我不让她揭穿这个秘密。为我们,姐姐写了很多信做过父母的不少工作。倔强的老人顽固的‘唯成分论’让我们的一切都结束了……”杨蕊感叹地说。

王文才不愿意再说这彼此伤心的话题,他故意把话叉开。他问:

“对了,我还没问你到哪儿去了呢?”

“到姑姑那儿去了,他在这里的硫化铁矿。矿山进入了残采期,他们就要转移到别处去了。她搬家,我父母让我来看看。”说着她把背着的书包拽到前面说:

“在他那儿有一套《封神演义》,我拿来了。你一定有兴趣,送给你吧。”

王文才激动地接过那四本书,连说:“谢谢,谢谢!”

“干嘛这么客气?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杨蕊温柔地瞪了王文才一眼,责怪道。

“你现在,还一个人吗?”王文才终于说出了这憋了好长时间却难以启口的问题。

“我也结婚了,是一个兵工厂的工程师,人好,象你!”杨蕊笑着说。

“那你现在还在市郊?”王文才问道。

“回城了,在商业局当个一般办事员,挺清闲的。”杨蕊说。

“现在有时间咱们去看看朱凤?”王文才想起在供销社工作的朱凤。

“怎么,想她了呀?行啊,那就跟我回市里。我们一起去!”杨蕊笑呵呵地半开玩笑地说。

王文才听得糊涂了,用疑问的目光看着杨蕊。

“你呀,你不知道啊?人家朱凤已经回城了,在市革委会财贸组。牛死了!”杨蕊故意把话说得让人垂涎。

“啊?这我可是才知道。”王文才惊讶地说。

“她去见我了,说你们喝醉过。你们俩还喝了交杯酒。那天她和我说:我走后,她真的爱过你。”杨蕊说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王文才。

“那是她到大边门收购站检查工作,让我和牛辉都过去了。那天晚上她喝高了。”王文才说。

“那你呢?你们都装喝高了吧,哈……这事恐怕李玫不知道?”杨蕊笑着问道。

“那时候我和李玫还没结婚。”王文才解释说。

“好危险呀!这朱凤野心不小!”杨蕊的话里仿佛有几分嫉妒。

王文才笑着不知道怎么回答,老半天才说:“你净瞎扯!在一起胡闹罢了。”

“哈,不扯了,我们回去吧。你看我们光顾唠,也没说请你吃点啥。好象说话比吃饭还香似的!”杨蕊说:“车也快来了,有机会到市里去,我补上这顿饭。”

说着他们走出河边的小路,返回了来时的路上。

王文才说:

“我和你感觉一样,觉得唠唠比吃饭有意思!按理说在这儿应该我请你,不好意思啊。相信你不会以为我是小气。”

“不会!不会!唠起来忘了吃饭的事了。我们都是有家的人了,你我是最好的朋友!这么说,我相信你没意见。那就听朋友说几句:‘好好地善待李玫,善待家庭,忠于爱情!”杨蕊笑着真诚地说。

王文才点点头,语气沉重地说:“我总觉得欠你很多、很多!感觉永远也还不上这份情感债……”

“感情是实在的,有时候也是虚无的。象风,刮过去就无影无踪了,象雨下过了无须多久就不见其履痕了。要想我们有真正的‘永远’,那就只能用友谊这个链条。否则永远就是句空话!”杨蕊说着眼里含着泪。

“你的车快到点了!”王文才有意化解悲伤,提醒道。

“还有五分钟!”杨蕊看一下表,说着加快了脚步。

到了汽车站。杨蕊握着王文才的手说:“真高兴,今天见到了你!”

王文才感觉杨蕊的手那样有力,好象怕自己跑掉似的。他晃着杨蕊的手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见到你?”

“也不是天南地北,不难啊!到点了,我走了。再见!”杨蕊松开王文才的手又不舍地握得紧紧的,然后终于松开了。她跑步上了那已经坐满乘客的汽车。

王文才看着那开动的汽车,看桌杨蕊挥动的手臂以及那瞩望过来的眼神,心里是那样的不平静,别有一番滋味荡漾在心头,连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凌晨时分,胃疼折腾了一夜的王文才,刚刚眯着。就隐隐约约听到李玫的呻吟声。他立刻坐了起来,拽着电灯忙问:

“怎么了?李玫你怎么了?”

“肚子疼,受不了地疼!”李玫从来也没有这样的神态,她说着眼泪流了出来。

王文才急得头上冒了汗问道:“是不是要生了?”

孙大娘也被惊醒了:“急忙对王文才说快去找老宋太太,这是要生了!”

王文才说了声大娘“我去了。你看着她点。”

“走吧,快去吧!”大娘急切地说。

王文才跑出了门。

黎明的大山里,懒怏怏的暮色总是迟迟地退去,然而井台上已经有了水桶撞击的声音,所有人家的屋顶上都升腾起乳白色的炊烟,一声鸡鸣引来了全村所有雄鸡此起彼伏的啼叫。这时候学校的学雷锋小组在薛功升的带领下和几个老师又开始清扫大街小巷了。西街自从曾庆富回来后就从学生那儿申请要下了清扫任务,他的出现也令一些四类分子主动地跟着清扫起来。远处传来老牛扯长脖子的叫声,放牧人已经开始上山了。

孤岭,这个大山里的村落象山里的一切揉开了眼皮,苏醒了。

东街村子头上那低矮没灯的茅草屋门开了。孙彪拿着一个小板凳刚刚坐下,正要往那叠稿纸上写已经打好腹稿的诗歌。

就听屋里春子喊:

“你给我回来!说多少回了怎么就不听?你那眼睛都啥样了,将来当算命先生咋的?”

随着喊话声屋里点亮了油灯。

孙彪无奈地站起来走进屋里,边走边说:

“这点油人舍不得吃,都叫这些诗歌喝了!你看你都怀上好几个月了,,不多吃点油,你说还有什么营养?”

“有了!昨天秋子送来四、五斤,说是爹让他送来的。都说你蔫蔫巴巴的,可心眼不少,你从县里回来给爹买那两瓶好酒,让爹喝高兴了。”春子高兴地说。

“啊?这老头子!真是绳锯木断,水滴石穿!只要耐住性子,经起时间考验,人总是会变的!”孙彪感慨地说。

“告诉你:以后不准老头子老头子的叫!那是谁呀,是我爹。你叫什么?”

“爹——”孙彪拉长了声音叫着。

惹得春子憋不住笑出声来:

“得,快写你的诗吧!灯点着呢,别白费油。”

“你骂我呢?”孙彪调皮地说。

春子愣了,忙说:“没有啊。”

“还没有呢,你知道我眼神不好,还说白费油。你没听老乡总说‘瞎子点灯——白费油吗?”孙彪笑着说,痴情的看着春子。

春子又“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接着说:

“得,得,别频嘴。快写吧!我去做饭。说着走出里屋.。

李玫生了一个女孩,母女平安健康。王文才高兴得合不上嘴,一有时间就哈下身仔细端详孩子。李玫笑着说:“看象谁?”

“象你,好看!”王文才肯定的语气说。

“象你就不好看啊?你说你哪儿丑?”李玫掩饰不住心头的兴奋,看着王文才问。

“我吗?比丑的漂亮;比漂亮的难看。”王文才给自我评价着。

“说呀,不敢说咋的?”李玫用温和的眼神盯着王文才,其实是端详他的英俊和潇洒:“说不出来就没有!就是心里感觉自己长得帅!”李玫说着朗朗地笑了起来。

“我不好意思说,你没发现,最好!”王文才侥幸地说。

“还没发现呢!我说出来你不准不高兴。”李玫看着王文才撒娇地说。

王文才点着头说:“你高兴就行。”

“小眼睛、厚嘴唇……”李玫数叨着。

“还有?说呀!”王文才笑着。

“没了。再有,我就不要你了!”李玫看着王文才,舍不得移开自己的眼神。

“好了,那还不多。我得给你做饭去了。”王文才顺手摸了一把李玫的脸蛋说。

“看你,别动手动脚的!”李玫闪动着美丽动人的眸子娇滴滴的说。

“不动手动脚容易,除非你变成丑八怪!”王文才顽皮地回答,说着又摸了李玫脸蛋一把,急忙往外走。

“你站住,我和你说:今天是第三天了,一天吃八、九个鸡蛋,得吃多少啊?从今天开始一顿一个。多喝点面糊糊得了!”李玫嘱咐道。

“那哪行啊?咱们吃的本来就不多,听说人家一顿就吃五、六个,咱们连小米也没有。包米糊糊,谁坐月子喝这个呀?”王文才虽然这么说,但面对现实的宭境,心里确实充满无奈。

“一共三、四十个鸡蛋,再说家里的钱还有几块钱,吃了啦到时候一个也吃不上了。不如现在省着点呢。”李玫算计着劝说王文才。

王文才没有说话,走到外屋抹着眼泪,端起盆注视着那历历可数的十来个鸡蛋,自己感到实在无计可施。两个人虽然工资不少,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够花!父母那边,父亲虽说走出了牛棚,依然是专政监视的对象,每月只给很少的工资。一大家人要生活呀,不能眼看着他们挨饿,往回邮钱是必不可少的。两个人供应的那点口粮不够吃,每月要私自向农民买些粮食;还有本来就是个穷底子:买件衣服、买双鞋都需要不少的破费,囊中羞涩已经不是一天半天的事情了。他含着眼泪为李玫做完了这顿饭,端着正往屋里走,魏乐媳妇闯了进来:

“怎么这是给李玫做的饭呀?”魏乐媳妇仔细看了一眼说:“一碗糊糊一个鸡蛋。”王文才看着魏乐媳妇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婶来了?”

“我给李玫炖的鸡汤,好下奶呀。不然得买着吃,一是你们钱也不宽松;二是金水银水不如妈妈的奶水呀!”说着端着盆进了屋。

县革命委员会教育组高组长拿着电话说:

“金书记吗?你们孤岭又有上告信了,告王文才春天破坏农业学大寨。什么捉虫时领着学生蒙骗领导,一垄地只前边抓点,后边抓点,中间放过不抓。说他不够正面典型,是反面的典型。还举报他许多严重问题。看来我们调查时间来不及了,你知道后天就开会,这个典型只好先放下。县里李主任说:希望你们会搞清楚上告者是谁,事情真相是什么?他怀疑这人和去年告孤岭王继承书记的人是一个,希望你们能引起重视。”

金书记锁着眉头,答应着,看得出来十分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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