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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流皖皈(十七--十八)

  十七、为爱呼叫    柳玉儿回来了,是晚上回来的,还没到家就先来到工地上。    她的形象已有所改变,不再披头散发,而是在后脑勺挽了一个蝴蝶结,蝴蝶结上是星…

  十七、为爱呼叫    柳玉儿回来了,是晚上回来的,还没到家就先来到工地上。    她的形象已有所改变,不再披头散发,而是在后脑勺挽了一个蝴蝶结,蝴蝶结上是星光闪闪的彩色绢带,整个人看上去更是洒脱,还有些风韵和成熟,简直就是一个具有迷人风采的新婚小媳妇儿。她身上的衣服虽说还是显得短小,可她的身段更是显得匀称和柔婉,纯粹是个已婚的小少妇,比她做姑娘的样子迷人,特别是那副甜蜜娇气的小样儿。    老王活了一把年纪已司空见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变化,笑眯眯的说:“哟,玉儿,结婚了?恭喜呀!俺的红包儿呢?”    “死老头,尽是瞎说!没有!谁叫你乱说话的。”柳玉儿杏眼圆睁,没理会他,背过身就笑了,径直朝A栋楼的故事大厅走去。老王傻眼看着她转过房角,心情特别失落,有气无力地回到门卫室里坐了下来,好像很是想不能通似的,狠狠的甩了自己一个嘴巴,懊恼不已,骂自己的臭嘴。    在故事大厅里,一台大电视机摆放在讲台上,正在播放黄色录像,有一大群男男女女的看得正上瘾。柳玉儿走了过去把电视关了,惊吓一大片的人,有几个溜了出去。柳玉儿看着这群家伙,质问:“是谁放的?”    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哼声。柳玉儿说:“如果被查夜的警察抓住了,谁来负这个责,说,是谁放的?”    “是布朗谷的那个野人放的。”不知是哪个家伙说了这一句话,大伙儿都哈哈大笑起来,也跟着幸灾乐祸的推卸给杨顺。    柳玉儿看着一张张得意的面孔,但就是看不见杨顺,正色地说:“你们真行啊,真会推卸责任!好吧,我这一次就不追究了,如果下次还在这里放这些不良的影片,每人罚款一百块,推给谁都没用!换了,换其它的!”    她走出了故事大厅,给杨顺打电话是停机。她来到工地大门,探身看了看门卫室里,老王坐在那里犯傻。她猛地跳了进去,大叫一声,吓了老王一大跳,她哈哈大笑了起来。老王瞅了她一眼,生气地转向一边,故意不理她。她凑到他的面前盯住他的那双小眼睛,逗他:“老头,失恋了,啊?哈哈……”    老王又转过方向,不但笑不起来,而且还哭了呢。柳玉儿乐了,觉得真是稀奇,于是火上浇油地取笑他:“老头,怎么了,是不是相好的跟别人跑了?别哭嘛,大不了就重新找一个更漂亮的,啊!”    “一边去,别烦俺!”老王抹了一把眼泪,坐到床上去,叫嚷起来:“说过要给俺红包,全是骗俺的!就你小气鬼,说话不算数,人家杨顺回来,都给俺买了一瓶酒呢,哪像你,没信用!”    柳玉儿看着他笑着说:“一个大老爷们还会哭,真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红包处啊!哈哈……行!不过,我还没追究你的责任呢!他们在工地上放黄色录像,你怎么说?”    “怎么说,瞎说!俺一个看门的老头,管得着吗!不给就算了,回去吧,别在这里烦俺,俺心里不舒服!”    “哈哈……好,是你叫我走的,不是我不给你发红包,怪不得我了。我走啦,我真的走啦,以后就没有了……”    “走吧,谁稀罕你了!”    柳玉儿从包里抽出三张红票子当扇子摇了摇,说:“要,还是不要?”    老王抬起头来一看,破涕为笑,伸手来抢却抓了个空。他堆着个笑脸,眯着他那双潮湿的小眼睛,向柳玉儿讨好地说:“还是玉儿好,给俺吧,啊,俺以后好好的看门,看好工地……”    柳玉儿的手举得高高的,他跳起几次都没有成功,但他还是不泄气,拉凳子来垫脚,终于把钱捞到手,笑眯了。柳玉儿说:“以后少对我发脾气,不然就没有了,听到了吗?我问你,杨师傅怎么不讲故事了?”    “就昨天早上,你老公来找过他,对他发火儿了,他就不上班,出去了!俺到现在还没见着他人呢。”    “放什么火?”    “俺不知道,俺只看到你老公把手机都摔坏了,在这里呢。”老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部粘合成型的坏手机,正是李俊的。柳玉儿看着手机笑了,问:“这事还有谁知道?在哪儿摔的?”    “在前面的一楼,就他和杨顺两人。俺刚出门就看到他在打电话,打完电话就摔手机,不知是为啥,可能是气了就摔的吧。”    柳玉儿走出门卫室,心里担心起来。她走到大门边又折回来,对老王说:“如果杨顺回来,叫他给我打电话,啊!”    借着淡淡的月光,柳玉儿沿着马路走了好长一段,看到前面有一个人正朝自己走来,好面熟,是杨顺。柳玉儿迎了上去,他站住了,有些吃惊。柳玉儿对他撒娇地笑了笑,说:“老实交待,去哪儿了?”    “上网。你这么回去,太危险了!”    “那你送我回去嘛,今晚就睡我家吧!”    “我可以送你去打车,但我不能去你家,走吧。”    二人一路朝市区走去,柳玉儿要挽他的手,他闪开,说:“请保持一定的距离,因为在不远处有人在跟踪我们。别看,一定是李俊,往前走,走快点儿,尽快的甩掉他,因为他已经发疯了!”    “怕他干嘛!”柳玉儿站着不走了。    杨顺拉她往前走,说:“你不走的话,你会后悔的!他可能就潜伏在工地里面,可能是在跟踪你,别停了,快走吧!”    柳玉儿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叫弟弟开车来接她。这时,有一辆的士朝这边走来,杨顺伸手去拦,车没停下继续往后方而去。他回头看,后面那人也伸手拦车,但车还是没停,朝工地而去。一会儿后,那车从工地转回来,杨顺趁后面那人上车的功夫,拽着柳玉儿往右边闪,藏进了泥土堆后面,两人就像做贼般跑到了大后方,折回到工地上。    刚走到工地的大门,杨顺回头一看,那辆的士又折了回来。杨顺对老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拉着柳玉儿从D栋后面的小门跑去,爬上方木墩子站在围墙上,也把柳玉儿拉了上去,跳出去后接住柳玉儿,沿着工地的围墙绕到另一边,朝小村庄的方向逃走。柳玉儿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就好像是一对奸夫淫妇逃荒一样,竟糊里糊涂的跟着杨顺折腾。不过,她很喜欢,感觉这样子还真是好玩,就像小时候捉迷藏一样,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这种刺激。    她不怕李俊,因为她根本就看不起他,量他李俊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姑奶奶面前逞威风,因为她从来都不吃那一套。她纳闷的是,不知杨顺为何怕那个家伙,总是躲着他。他不是布朗谷的野人吗,不是说野人都是天地英雄——人之后吗?想当年,他的老祖宗不都是为所欲为的吗?后世之人不是说也差不到哪儿去的吗,咋就这么胆小怕事呢?    她没问他,也没有看不起他的懦弱,反而是更加欣赏起他的行动来。记得兵书上说,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弱而取之等等,还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原来,野女人和野男人之间的事,偷情的情节竟然是这般奇妙,有意思。还别说,只要跟他在一起,她感觉心里是那样的实在,被他的手牵着,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听从于他,任由他摆布,到哪儿都愿意跟随,哪怕是野人谷。    老王看着二人像做贼一样,好奇地在大门口张望,见李俊直往工地里钻,没有目标的搜索一会后又折回到门卫室。李俊问老王:“人呢?”    “谁?”老王眯着他那双小眼睛看了看,惊奇地说:“哟,是你呀?你找玉儿吗?她早就走了,回家去了!”    “别骗我了,我看见她和一个男人进来的!他们去哪儿了?”    “刚才进来的是泥工班儿的。进来坐,来!”    李俊一把揪着老王的衣领喝问:“我问你,人呢?”    老王傻了,惊惶失措地看着他那副要吃人的样子,怕了,用手指朝D栋指了指,小声说:“别说是俺讲的,俺的工资还没拿呢。”    李俊放开了老王,慌忙朝D栋跑去。他在那里找了一圈后爬上了二楼查看,听到不远处有响动,于是抓起根短钢管朝响声而去。在昏暗的阴影处,正好有两个人抱在一起,刚好藏身在楼梯间旁边的角落里。李俊扑上去正要下手,手中的钢管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脸上挨了重重的一拳头,肚子也挨了一脚,往后倒了下去,坐在一堆杂乱的木板上,随即发出惨痛的叫声,原来是堆钉板。    李俊慌乱地站起身来扯下屁股和腿上的钉板,才看清楚这两人原来是在这里偷情,干见不得人的勾当。男人身矮而圆壮,女人身高而体块,正忙乱地拉上裤子。女人提着裤子从楼梯间溜走了,男人则断后,正当男人要走的时候,被李俊喝住了:“你们是哪个班的,在这里都干了些什么?”    男人见女人消失了,跟随着要逃跑,却被李俊上前揪住,凑近一看很是面熟的很,正是钢筋班里的那个广强,和李俊是认识的。李俊真是走霉运,遇上的竟然是这个小个子广强,这家伙本来就会几下子,身手灵活,反应之快,总是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圆溜结实的身体了。    广强难堪地笑了,说:“嘿嘿……李老板,是你呀,玩玩儿!”    “玩?那女人是谁?”    “俺老婆。”    “你老婆?你老婆不是在家吗?我问你,你看到你们的柳经理了吗?如果你帮我把她从这里找出来,我就不追究你!”李俊又开始搜索柳玉儿和杨顺,广强不以为然地瞅了他两眼,跟随女人溜走了。    李俊搜索上了三楼,东张西望的也不看看脚下,踩进了一堆七零八碎的木板堆里,感觉不对劲后往前一跳,又“哎哟,哎哟”的叫了起来,真是倒霉透顶。他拔掉脚下的钉板后,也顾不及疼痛,继续四下搜索,衣服被预埋在柱子里的拉墙筋挂住了,忙扯出来爬上正在进行中的四楼,看到了工地外面很远的地方有两个人影,便下楼来翻出围墙追赶而去。很快,他追赶上了,但不是柳玉儿和杨顺,随即折回工地,在工地上搜索了一阵子后,一无所获地来到门卫处,老王已锁上了大门睡觉,根本就没在意工地里的这个外来者。    他敲开老王的门,冲进去查看一番,泄气地坐了下来。老王只穿着一条蓝色的三角裤叉,露出一身雪白的赘肉,糊里糊涂的看着他。灯光下,他已经是灰头土脸,左脸颊上还青紫了一大块,衣衫不整,划破了好几个地方。老王想笑,但还是忍住了,打着哈欠直往被窝里钻,被他拉住。    老王说:“都这么晚了,工地上又乱,你快回去吧!”    “老王,他们去哪儿了?”    “谁,谁去哪儿了?”    “柳玉儿和云南的那个野人!别装了,老王,我知道你是知道的!”    “俺只是个看工地的,俺啥也不知道,只知道看好工地拿工资……”    李俊掏出一把钱塞给他,问:“可以跟我说了吧!”    老王将钱还给他,说:“俺不是不说,俺真的不知道。玉儿今晚是来过一趟,回去了,你就去她家找她吧……”    “她就在工地上,是我亲眼看见他们进工地来了,告诉我在哪儿?”    “你打她电话嘛!”    “她关机了。”    老王无奈地看着他,说:“这么大的工地,你是老板,俺懂啥呀……”    外面响起了汽车喇叭声,老王摆脱他走出门来,看到柳玉儿的车,车头正对着工地大门,一个人头从车窗里探了出来,是柳西伦。老王打开小门,柳西伦看着他笑了,奚落起他来:“老王,泡妞了?这么冷的天就穿个三角儿,酷!哎老王,要不要带你去找个小姐,上车去玩玩儿嘛,啊!哟,李梭,你也在呀?我姐她回去了,到家都有好一阵子了。懒鬼,自己不来,只会叫我过来给老王送点吃的。老王,来,有饺子,还有些糖果,拿着!看好了啊,特别要多注意闲杂人等,这里是施工现场,闲人免进的!我走了。”    老王笑眯眯的接过一大包东西,乐呵呵的说:“西伦,进屋坐会儿!”    “不用了,我马上就回去。死老头,小心感冒了,快进去吧!”柳西伦朝后看了看,轻蔑地白了李俊一眼,猛踩油门往后倒车,调转方向后一溜烟而去。老王哆嗦着身子要锁大门,李俊忙拦住,一跛一拐的走出了工地。    柳西伦开着车在离工地不远的交叉口往右转了过去,走了一段路之后停了下来,好奇地看着路边的两个家伙。柳玉儿的车来了,杨顺便要走人,被柳玉儿一把拉住,硬是推着他坐上车。柳西伦回头看着姐姐,说:“那家伙还在工地上找你呢,真是个草包!你看我,不用问就知道你们会在这里等我,方向盘一打就找到了。哎,你们两个不会是真的吧?”    “快走吧,烦死人了!”柳玉儿关上车门,吐了一口气。    柳西伦无所谓地笑了笑,将方向盘往左打,朝工地大门而去,看看李俊现在会是什么样的情况,说:“还有一个人,把人家丢在这里太绝情了,还是送他回去吧。咦,人呢?哦,蹲在那里……”    柳玉儿朝车窗外看,拉下脸来:“西伦,干什么?”    “别说话,马上就走。”他停住车看了看,随即往后倒退了一段,调转车头朝城区而去。    柳玉儿掏出电话开了机,给李俊拔打了过去,通了,但对方不像以往那样积极地接电话,是沉默。柳玉儿说:“我还是觉得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为什么?是因为那个野男人吗?这么多年了……”    “我一直都对你说,我们是不可能的,是你非要进行!我再次向你声明,我不是你随便玩玩的!我是穷人家出身的姑娘,玩不起!”    “玉儿,我是认真的!这么几年了……”    “你一开始是怎么说的,嗯?非要把我搞上床,要夺走我的初夜,不然就势不为人,死不瞑目,不是吗?而且,我这些天都在找你的证据,查出了你一直跟两个女人有来往,你把我当什么了,你这个浑蛋!”    “谁说的?没有的事!”    “没有的事?我在南京看到你有两张照片就摆在一家照相馆里,照得挺好的,不愧是样本。别折腾了,行吗?这对你来说是无所谓,我可奉陪不起,因为我还要嫁人,还是做一个好的母亲……再见!”柳玉儿挂上了电话。    柳西伦说:“那家伙,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目的,不过还真有一手。哈哈……你们没看见他,要是看见了,准笑破肚子!他好像被人打了,或是在楼层里摔跤了,相当狼狈,让人看见了就想笑。杨师傅,跟我们去玩一会儿,好吗?姐,大家今天的心情都好,唱歌去,啊?”    “你请!”柳玉儿看着杨顺笑着说。    他踩住刹车,扭过头来说:“我请?做梦吧你!对了,你这次欠了我一个大人情,怎么还?是自己下车去呢,还是请我唱歌,由你选择。”    “哎,车是我的,下车的应该是你!”    “哼,母老虎!算了吧,咱们谁也不分谁,反正我身上就二百多块钱,你看着办吧。说吧,去哪家?”    “随你。”    杨顺说:“我不去唱歌了,你们去吧。我这两天都没睡好,只想好好的睡一觉,请送我去一家旅馆,谢谢!”    柳玉儿看着他,说:“那就去睡觉吧。你没有身份证,万一被查夜呢?西伦,回家,我以后再请你唱歌,啊!”    杨顺摇手,说:“我不去你家!大新年的,不适合,还是找一家旅馆吧。”    柳西伦打开灯,审视着二人,好像看出了些猫腻,问:“你们两个唱的是哪一出呀?快点做决定,到底去哪儿?”    柳玉儿看着弟弟笑着说:“干脆这样,你把车还我,自己打车回去。”    “凭什么?”他转过身子,开着车继续前行,说:“我们就回家吧。”    最终,二人还是拗不过杨顺,将车开到一家旅馆门口,等杨顺下了车,对杨顺打了个再见的手势后走了。柳玉儿回到家,家里就只有母亲一个人,她和母亲拥抱过后坐了下来。柳西伦进屋来,得意地把李俊在工地上的事说了,母亲和姐姐没笑,他却笑得特别开心。    柳玉儿回到房间,觉得这里真是陌生,根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她下楼来对坐在客厅里的母亲说:“妈,我出去一下。”    “这么晚了还去哪儿?当心点儿!”    “知道了。”    母亲站起身跟着她走出家门,帮她打开院门等她开着车出去后,站在院门口看了看,感觉到她已经变了。柳玉儿直奔杨顺住宿的旅馆,旅馆的人说来过,因为没有身份证不能住宿,走了。柳玉儿给他打电话,还是停机。她骂了自己一通,找了一家手机营业店铺要为杨顺充话费,店老板说充不了,只好买了一张充值卡给他充话费。一阵子后,电话通了,问他在哪儿,他说快到工地了。    柳玉儿追赶而去,看到了月光下的杨顺就站在路边,她停下车来走了过去抱住他,说:“对不起!走,上车吧!”    “去哪儿?”    “傻瓜,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开房间了,走嘛!”    坐上车,柳玉儿看着杨顺笑,杨顺却笑不起来。由于这两天都没睡好觉,加上刚才折腾了大半天,是一身的疲惫。柳玉儿开着车在城里跑了一阵子,看了看副座上睡着了的杨顺,便来到了小河边的一个片房区,从大门里开了进去,停好车后就摇醒杨顺,笑着说:“亲爱的,我们到家了,请下车吧!”    杨顺坐直身子看了看,很是纳闷,但还是下车来,问:“是你家吗?不行,我还是回工地去!哎,从哪里出去呀?”    “跟我来吧!”她没看他,径直走到一个楼梯间门口,取出钥匙打开单元的门说:“请,就在二楼的202房间!”    杨顺左右看了看,走了进去。柳玉儿打开房间的门和灯,见他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便拉着他走了进去,关上门说:“这是我私人的房子,认识的人当中,就只有我爸爸一个人来过!请随便参观,来!”    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居民新住房,装修得特别精美,家具样样齐全,就只有厨房里缺少油盐酱醋之类的东西,证明这里还没有开过灶。柳玉儿走进了主卧室,从衣柜里取出床单、枕头和棉被将床铺整理一番,然后就进了卫生间清洗浴缸放热水。她来到了客厅,见他就斜躺在沙发上,便将他拉了起来,说:“走,洗澡吧,洗了澡就好好的睡个懒觉,来!”    进了卧室,她要帮他脱衣服,他说自己有手,见她嘟着个小嘴,于是就笑着帮她脱,她却是挺乐意的,痴痴地看着他笑。他抱着她走进了卫生间,将她放进了浴缸,二人就坐在浴缸里为对方清洗身子,开始了对话。    她说:“哎,跟你商量个事。”    “说吧。”    “以后别扎钢筋了,好吗?有能力不知道使用,尽干些傻劲的活儿!我在这里帮你办一个身份证,我们以后就在这里过了。以后呀,你去管工地,我在家相夫教子,然后,我们去注册一个建筑公司,先从我爸爸那儿借些钱来,等赚到钱后再还给他,争取在两年之内超过我哥,你认为呢?”    “我都跟你说过了,真的是你太高估我了!我只会扎钢筋,还会讲些离谱的野人故事,别的一无是处……”    “瞎说!你要是再去扎钢筋的话,我同样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别笑,我是说真的!我哥原来也是钢筋工,就他的那点儿技术,不是吹,他哪里能跟你比呀!现在,我们的房子有了,也就是说有家了,那么,你就是这个家的男主人,我呢,就是女主人!以后呀,这个家就只能由你来支撑……”    “你不是挺好强的吗?怎么变得如此的……如此的依赖呢?”    “还不是因为你!看到了吗,你的手还在脱皮,看着就让人心疼!你就答应我吧,咱们就安安心心的干自己的事业,好吗?”    “每次听你说这些话,我就头昏,咋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了?我相信你!”    “你相信也没用的……”    “怎么用不着了?像我这样一窍不通的人都能管,你怎么就不能了呢?说实话,我除了有这么一套房子之外,我也是一无所有,而且这房子还是我爸爸悄悄送给我的,连我妈和我哥他们都不知道,是瞒着所有人给的!可笑的是那个李俊,总以为和我成了亲就是千万富翁了,可能吗?我还不是跟你一样,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所以就对你厚于重望,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要助你一起把我们的事业干大,真的!我悄悄跟我爸爸说过你的事,我爸爸也听过你讲的故事,他都说很喜欢你,说你讲的故事太了不起了。我就跟他开玩笑,说我想招你入赘,他还笑着点头了呢……真的,不骗你!”    “洗好了吗?我可是想睡觉了!”他要出水去。    “哎,这可是情侣鸳鸯池,是野女人先出去的吧!这都是你讲的,你怎么就不遵守了呢?来,继续帮我洗,直到我满意为止!”    “到被窝里去好好的谈吧,好吗?”    “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没条件!来,出来吧!”他为她擦开身子,抓起浴巾将她包裹起来,抱她出来放在床上盖上了被子。她蜷缩在被窝里发抖,他钻了进去搂着她,说:“这事以后再说吧,好吗?如果你的条件真的跟我一样,我完全可以靠扎钢筋来养活你,绝不让你跟着我在工地上受苦!我真的只适应干苦力活,当不成老板的,因为我狠不下心来对人,是个软骨头……”    “这样吧,你先别上工地,就在这里住着,也别再讲故事了,等过一阵子新工地开工,你先去适应一下,不行在说,好吗?说实在的,我最大的指望就是你了,总是拿你跟我哥做比较,觉得你在每一方面都比他强,跟我爸爸差不多,需要的就是一个平台。我一直在想,只要有你,我什么都不用怕!一个女人真正爱的男人,并不是说他多有钱,所看中的是他的才!况且就我们家,不缺钱,缺的就是有才能的人,我爸爸都是这样说的!”    “你爸爸真聪明,却老是装傻,真不知道是为什么?”    “跟你一样,明明知道是吃亏的事情,他都认为是赚的,也确实是赚了!他经常说,如果年轻人吃得亏的话,只要有那么一点儿的机会,人生就会有很大的转变,发达是不成问题的!哎,你就依我一次,好吗?”    “你不怕我生气了吗?”    “怕!我知道你实在,只想靠自己养活自己。可是,我现在是干工程的,而你只是一个普通的钢筋,我的心里不平衡!你想想,我成天开着车,你呢,成天扛钢筋,尽干些傻劲,人家看着怪心疼的……”    “别说了,好吗?我可以不在这个工地上做,我重新去找个工地……”    “我帮你找!找一个没人认得你的地方,以后就不用再伤精费神的讲野人故事了,咱们也好在一起,就住在这里!就这么说定了,啊!”她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看着他笑了,将头埋在他的胸部。他抬起她的头来,吻上了她的唇,随即翻身将她压在下面。    第二天早上,她开车带他来到一个工地上,把他介绍给这里的钢筋老板。老板叫柳兆林,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杨顺看到他的手上少一个指头,于是就想起了九指神丐——洪七,笑着和他开玩笑。柳玉儿对柳兆林说:“柳正,他可是个大师傅了,不管是绑扎,还是电焊,他都会!哎,工资可不能少啊!”    “放心,俺是啥人,你是知道的!”柳正笑着递给杨顺一支香烟,小声地对杨顺说:“俺早听说过你了,就在这儿跟着俺干,啊!”    柳玉儿想知道他对杨顺说什么,问杨顺,杨顺只是笑而不答。出了工地,柳玉儿要为杨顺搬家,杨顺不同意,要柳玉儿送他去石桥。到了石桥,卖艺的老头儿依旧坐在那里拉他那把从不离身的二胡。杨顺走上前去,往他的篓子里放了五元钱,站在他的旁边听音赏景。柳玉儿停好车,也走了过来和他站在一起。老头拉完一曲,看了看二人,笑着问:“小伙儿,结婚了?恭喜啦!”    柳玉儿笑得甜甜的,往篓子里放了十元钱,说:“老师傅,还没有呢?如果结婚的话,您可要来喝喜酒啊!”    “哈哈……小伙儿结婚的话,就是不请俺,俺知道了都要去的!闺女,你真有福气,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小伙儿,缘分!”老头儿转向杨顺,说:“小伙儿,你们还真是有夫妻相,般配!要拉一调吗?”    杨顺笑了笑,说:“谢谢!我今天不拉了,是专门来听您老拉的。我等一下要搬家去新工地,离这里更远了,所以就特意过来跟您说一声!”    “没关系,哪里好就在哪里做,只要能过日子就行!”老头儿从包里抓出一部老掉牙的手机,得意地说:“看,我也有电话了!如果有事呀,你可以打我电话,咱们可以在电话里好好的聊聊!”    柳玉儿从包里掏出手机,也记下了老头的电话。逗留了一会儿后,杨顺要走了,向老头儿深深鞠躬,挥了挥手和柳玉儿离去。老头儿看着他,说不出心里有多么的失落,像丢了魂儿似的,直到他们上了车消失后,他才回过头来傻坐着。好一阵子后,他收拾起家当,叹了一口气,毫无目的的走去。    杨顺坐着柳玉儿的车回到了工地上,他独自一人去钢筋班的宿舍,正好遇上难得一见的钢筋老板,喝问他这些天都去哪里了,叫他赶紧去上班,继续摆放大梁钢筋,说那几个人干不成事。    杨顺笑着说:“老板,让我先回家一趟,好吗?”    “不行!俺这里正缺人手,特别是你这样的大师傅!走,跟俺去上班,哪儿也不能去!”钢筋老板拉着他出来,把他的安全帽的扎钩也带上,关上门说:“哎呀,兄弟,俺给你的工资比他们都高,你就安心的在这里干,俺不亏待你!”    杨顺冷笑了笑,说:“我真的要回家一趟,等我下次来,继续帮你干,行吗?我已经有好几年没回去了……”    “啥?是不是嫌工资低了?别跟俺耍性子了,上班吧!有啥事等下班之后,咱俩好好的谈谈,行吗?”    杨顺摇了摇头,说:“你就是不给我工资,我也要走!”他叹了一口气,在这里确实是干不动了,想着一个人拉拽那么大、那么长的钢筋,真是怕了。这些个畜牲,只知道他能干,那就让他干,累死也不会心疼。他转身进屋,挣开那只强有力的手,收拾行李打包。    钢筋老板进屋坐在对面的床铺上,说:“先别慌,咱俩好好的谈谈,成吗?”    杨顺放下手中的东西,也坐了下来,低头不语。这一谈,差不多谈了两个小时,但杨顺还是坚持要走,就算一分钱不给,他也要走,决不是因为工资低的问题或是耍什么小性子。还没谈出什么结论,工友们都下班了,一屋子人围堵在一间房里,都劝杨顺留下来继续干,说大家在一起好玩。    大伙儿见劝说不动,最后请求杨顺再给大家讲一个故事。杨顺犹豫了一会儿,点头答应大家的请求,再呆一天。电话响了,是柳玉儿打来的,但他没接,随手将电话挂断。柳玉儿等了他好半天,也不见他有个回音,很是不耐烦。等工友们吃过午饭去上班了,房间里就只有杨顺一个人,给柳玉儿打电话说明了情况,说只能是明天过去了。    晚上,故事大厅又火爆了起来。大伙儿好像久别重逢似的,热闹得沸腾。就去年讲的那些故事,现在还挂在大伙儿的嘴边,对新年来的新工友们吹嘘,兴奋不已,一个个是得意洋洋的。新来的工友们听着这些家伙吹嘘得特别悬乎,一个个对野人居住的布朗谷是那么了解,对情侣谷是那样的向往,对女儿国是那样的奉承和敬仰,对夜郎国是那样的叫绝,对盈江和缅甸的毒品,还有金三角,瑞丽的选美,风花雪月等等,好像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好像没听到那些故事,才是人生真正的遗憾事,而且还是终身的遗憾。    一提到夜郎国,凡是听过这个故事的人,更是肆意的吹嘘,很是有劲头,直接对听过的人叫板:“奶奶的,敢跟老子吹散牛?老子的国家要多大就有多大,大到天边!老子的国家要多牛就有多牛,牛气冲天……”    “奶奶的,你有本钱吗?就你那熊样儿,也敢跟老子吹牛……”    没听过之人在听到他们的吹牛后,才知道气说不假,傻傻的看着他们指手划脚的,爆笑不已。有几个家伙还想着去瑞丽去选美呢,遭受了工友们的谩骂,说他那熊样儿,关进动物园儿还差不多。有几个还要出国去老挝和泰国,然后再去越南带几个没男人嫁的大姑娘回来……    谁知道中越战争已过去多年,他们却是那样的向往。    柳玉儿回到家,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令人看着就难过。母亲问她是怎么了,她摇头不说话。母亲进厨房做饭,出来时,她却不见了,给她打电话,她说快到工地了,不想吃。来到了故事大厅,她没有进去,只是倚在门框上听杨顺讲故事,不像原来那样积极靠前,而是畏缩在后,好像还怕被人看见似的。    杨顺说:“……对于追女孩子嘛,首先要缘分,缘分就是能有机会走在一起认识,然后就是手段了。对女人,要想搞到手,就得会四点,一温,二火,三腾,四眷,就算她是再强的女人,她永远都招架不住,只能是伏首的任你摆布。一温,就是要把自己打扮得温文尔雅,说话也特别的温柔和风趣,用生动的语言去赞美她,但不能胡乱吹嘘。如果你胡乱吹嘘的话,不但起不了效果,反而会令她恶心。比如,冰心说的真善美,女人占世界的百分之五十的真,百分之六十的善,百分之七十的美,用来赞美女人的话,通常都是有效的。最好,还是多读书,用书来充实自己,这些温文尔雅的话是取之即来,挥之即去。对于懂得温存的男人,一直都是女人们喜欢的,可以说是印象深刻,这是第一步。    二火,就是要懂得对女人发火,证明你是一个有骨气的男人,是人穷志不穷,同样有追求和向往,顶天立地。这一招,是女人最招架不住的,即喜欢你,又怕惹你生气,总是和你友好建交,对你更是依恋。三腾,就是要用多种方式跟她折腾,让她反过来和你折腾,很快就会磨擦出火花。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就陪她好好的折腾一番,直到她折腾不过时,顺理成章的就做了你的女人。折腾是最累人的事,也是最幸福的事,彼此之间的距离是遥远而又贴近的,她会在有事没事的时候总会想到你,觉得跟你在一起才会踏实,那么,她就是你的人了。    四眷,是建立在前三个步骤的基础上,相互之间就会眷恋对方。通常在这种情况下,其实都是女人在眷恋着男人,依赖男人。比如上个街,或是走在路上,女人总是挽着男人的手,生怕男人跑了,或是被其她的女人抢去似的……”    柳玉儿听不下去了,悄悄地走了。她开着车出了工地,任眼泪流淌,干脆停下车来趴在方向盘上痛哭一场。她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彻底的碎了,被撕扯得七零八碎,一切是那样的荒谬,是那样的痛心疾首。原来,他对她是有心计的,不过是玩玩而已,根本就没有在乎她,哪怕她是个再强的女人。的确,她也是他的一个猎物,同样在他的一温,二火,三腾,四眷中就范。    “一个成功女人的背后,肯定有着一个质地的男人!你就是我今生最为质地的男人,是我一生的托付!”这是她对他说的。    她抬起头来,朝着她私人的房子狂飙而去。到了家,她进门后连鞋也不换了,就直接走进卧室倒在床上痛哭。她很想骂人,也想打人,更想杀人,却不知道要对谁下手。却不知为什么,她还是不忍用残酷的手段去对付那个野男人,因为他看上去像个难民,一直是忍辱偷生的过日子,软弱得令她心疼。相处那么久了,她没直接骂过他,还总是怕他生气,对他是百般的迁就。虽说她是老板。    她踢掉脚上的鞋子,蜷缩在被窝里。这一夜,她又失眠了,也是为了他。快到天亮的时候,她爬起床来,要上工地去找他好好的谈一谈。她开着车来到工地旁边,坐在车上等待,等待天下大白,等待一个最终的结果。她是昨天吃的午饭,但她不觉得饿,因为她的肚子早已被苦水灌饱了。    天亮了,他给他打电话,他接了,是在睡眠的朦胧中接听她的电话的,好像很烦她在这个时候干扰他睡觉似的,问她又有什么事了。她淡淡地说:“我在工地外面等你,有话要跟你说!”    “这么早,有事能不能晚点说?”    “可以,我就等着你!”她挂断了电话,依旧坐在车里等候。好一阵子后,她觉得肚子真是饿了,便调转车头朝城区而去。电话响了,是他打来的,问她在哪儿,怎么看不见她的车。她说:“你往前面走一段,我马上就折回来!”    他们终于见面了。他拉开车门坐上车,她没说话,将车开着慢慢的往前走了好远好远。她的眼睛是红的,有些浮肿,他肯定她哭过。    他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她刚开口讲话,两串眼泪就滚了下来,停下车趴在方向盘上抽泣,推开他递来纸巾的手,讨厌他碰她,打开车门走下车去。他跟着下车来,她哭着说:“你进车里坐着,等我心情平静后再跟你谈,好吗?”    他哄她,她蹲下身子,然后又甩手朝一边走去。他回到车上,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走远,坐在路边哭得甚是伤心。他爬到驾驶位,将车慢慢的开着来到她的旁边停下,等待她的情绪平和。他看着她,心里明白了一半,一半是漠然的,就像迟来的春色一样,现在还是冬的迹象。    她的情绪平和些了,上车坐在后座,说:“我真失败!”她又哭了起来,眼睛一闭又是两串眼泪,伏在座位上。    “你别说了,我已经知道了。”他下了车,朝工地走去。    草草的,他收拾起他的那点儿家当离开了工地,有几个工友说要送他,被他谢绝了。他嫌所带的行李太多,把不想要的做遗弃处理。工友问:“这衣服还是好好的,为啥不要了呢?带着吧,洗干净后还可以穿!”    他浅浅地笑着说:“我们布朗谷的野人是不能穿衣服的,我这些东西还不能带进去,不然会被部落里的野人唾骂,都只能是藏在外面,等下次要出来的时候就去取。唉,还是丢了吧,其实还可以当工作服!”    有两个工友抢在手里,洋洋得意的夹在腋窝,紧紧的。工友们问他什么回来,他说:“不知道,有可能回不来了!我们中部落和下部落发生了冲突,我要赶回去参加,能不能回来,谁都说不清楚!唉,回不来了。”    一群工友们将他送出了工地,走了好远。张芳看着他流泪,她一直是那样的重感情。他笑着说:“大姐,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如果您有机会到我们的云南,就去布朗谷玩,好吗?”    他从工友的手里接过行李,叫工友们都回去上班吧,他会打车去火车站,不用麻烦大家了,说他会记住他们的。正在这个时候,柳玉儿的车赶来了,按了一阵喇叭,叫他上车,说送他去火车站。他不想坐她的车,张芳骂他还是那么傻,把他推上车,挥手与他再见。他探出头去向他们挥手,他们的身影渐渐变小,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了,消失在土堆后面。    车上,柳玉儿问:“你真的要回云南去吗?”    他看着车窗外,点了点头,表情一片茫然,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采和诙谐。她将车开到她私人的房子,叫他在车里等一会儿,上楼去了。没多大的功夫,她拎着一个包走了出来放进车里,是他的东西。她坐上车后,他说:“请送我去跟那位老师傅告别,好吗?谢谢!”    她点了点头,来到了石桥上。他下车来转了一圈,看不见老头儿的影子,便拔打老头儿的电话,是关机。他前后左右的看了又看,上车而去。    十八、碧罗雪琴    这是杨顺在巢湖工地上所讲述的最后一个故事。    由于这个故事早已提及到,他才没有给大家做细致的讲述,而且这个故事太长了,如果细致的讲述起来,不知道要讲多久才能叙述完。工友们老早就要求他讲述这个故事了,可他每次都是神秘一笑,说以后再讲吧,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来日方长嘛。为了那次讲述印度蟒蛇的故事,工地上就为蟒蛇的故事而打架了,所以,他不敢再讲关于蟒蛇的故事,甚至连故事都不敢讲了,生怕发生不愉快的矛盾冲突而导致不良的影响。    对于他所讲述的这些悬乎的故事,到底是真是假,也只有他最清楚,因为都是从他嘴里讲述出来的。但不管这些故事是真还是假,只要有故事听就是美好的,况且在每一个人类社会里,除了原有的大自然之外,一切都是在无中生有的情况下存在着。既然都喜欢听故事,那么,就该把这些动听的故事都当作是真的吧,不必为故事的真假去追根究底、没完没了。    既然是故事,只要有人聆听,那就是存在的。    在条件恶劣的建筑工地上,自来是要啥没啥,是那么枯燥和单调,苦涩和贫寒,还常常被骚扰得不得安宁。平地崛起高楼林,不知辛苦为谁甜?平常的日子里,工友们为了驱除枯燥的郁闷生活,都只能用肮脏刺激的话语来寻求短暂的欢乐和痛快,更何况是一大干人聚集在一起分享欢乐的气氛和聆听动人的故事呢,何乐而不为?就当今年代而言,不说咱们这些“流动乡亲们”需要受到社会大众的关注和权利的维护了,只要不遭遇歧视和讥讽,那已经是大幸的了。    杨顺马上就要走了,说他要回到布朗谷里去。于是,他就按大家的意思给大家讲述了这个故事,是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动感故事。    在讲故事前,他给大家白话了一大长篇,把自己对追求女人的经验与大家分享,希望大家不要再指望着两三千块钱的黄花大姑娘,因为花钱买来的婚姻就好比是强扭而来的瓜,有甜好有苦。如果是花两三千块钱买来的姑娘,只能证明她们是被哄骗或拐卖的,虽说吃瓜之人很是解渴,有渴时一滴如甘露的喜悦,然而,瓜的本身却是苦的,苦不堪言,揭开心灵全是伤疤。    作为男人,如果有了自己喜欢的女人,如果想得到女人的芳心,要与她同结连理、双宿双飞的话,那么,就要学会和女人接触打交道,前提是要懂得充实自己,让自己变得优秀,变成一个受欢迎的男人。如果真想和心仪的女人拉近关系并瓜熟蒂落,他建议大家采用:一温,二火,三腾,四眷。温,就是哄女人开心,最起码不让女人讨厌,才有追求的机会;火,就是自尊,要让女人感觉你是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而不是一个没骨气和志气的男人,没必要对女人阿谀奉承,那么,你就是女人们最欣赏和爱慕的对象;腾,就是要有耐心跟女人折腾,保持一定的距离感,尽量的让女人变为主动,因为爱情和婚姻是相互之间的事,也就水到渠成了;眷,就是要多眷恋相好的女人,尽量的带给她快乐和依恋,让她感觉到你很爱她,那么,她才会对你坚贞……    女人,并不是我们穷苦男人望尘莫及的尤物。    一般情况下,只要运用好这四点,就是再强的女人也会倾心向往,甚至是束手就范。但最起码的条件就是自己本人,要脚踏实地,不能好高骛远,那么,长久的爱情才容易滋生和萌芽,幸福的家庭才会圆满。    讲完了这些,该言归正传了。杨顺挠了挠头,吐了一口气,讲述了起来,很快就把大伙儿从现实生活中牵引到另外一个世界——碧罗雪山。    对于碧罗雪琴这个故事,是讲述了一把七弦古琴的来历和去向,它的真名其实叫金斑帛灵。正因为在碧罗雪山下出现了这么一把稀世罕见的琴,故而才引发了贪婪的人们前来争夺,于是就发生了一系列尔虞我诈的明争暗斗和自相残杀,最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却把性命都赔进去了。    话说在古老的时候,在碧罗雪山下一处偏僻的地方有几间茅屋,多年以来一直就住着两位琴师,他们是师徒关系。年长的琴师年近古稀,是一位多才多艺的老人,并把平生所学都毫不吝啬地传授给了已过而立之年的徒弟。由于穷苦,他们二人都没有女人,但也不觉烦闷,因为他们最执着的追求就是做好每一把琴,将自己沉浸在琴弦的美妙音乐和旋律之中,是自求获取。    有一天,老琴师要独自进山捕蛇,是因为家里的蟒蛇皮已用完了,他只好进山去碰碰运气。不知为什么,老琴师总是犹豫不决,迟迟不肯动身,好像此次进山必定有难,有去无回。他捉捕了一辈子的蛇,从来没有这么迟疑过,徘徊在他居住了几十年的茅屋周围,看着同他生活了多年的徒弟,依依不舍,甚是留念。他好像有话要对徒弟说,又好像不能对徒弟讲似的,却是欲言即止。    徒弟发现了他的不正常,正要问他,他就走了。徒弟追上他,对他说:“师父,您在家吧,我去!”    “还是我去吧!东家正等着这把琴呢,你快做好给东家送去,啊!”他走出了好一段路之后,又折返回家中,对专心制琴的徒弟说:“阿罗达,如果你以后结了婚生了孩子的话,一定要在孩子的左颈处烙上一个斑块,就跟你的那块一模一样,听到了吗,阿罗达?”    “为什么呀,师父?”    老琴师叹了一口气坐下来,说:“你是我捡回来的,你那时候才一岁多。就那一次,有一支强大武装的同盟军追杀一群负伤的人,虽说这群人都负伤,但他们都特别厉害,一个个赤手空拳的飞来扑去,杀死不少的同盟军。由于他们势单力薄,加上同盟军的武器又是那么厉害,他们最后就只剩下二十余人,逃进了碧罗雪山里。一天,我进山去捕蛇,有一位衣衫破烂的少女看见了我,将你放在路边后就跳下了悬崖。我认识这个少女,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曾经向我讨吃的,吃饱后就躲进了深山里,好可怜。我在悬崖边上看了看,听到一阵喊杀声和打斗声,知道要铲草除根的同盟军已经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地,又跟他们在下面干起来了,于是就将你抱回家中收藏起来领养……唉——,你记住了,如果有了孩子,一定要烙上一个印,那么,你的族人只要看到你们的烙印,就会在你们有难的时候帮助你们!阿罗达,我走了!”    “师父,我陪您去!”    “不用了,你就呆在家里吧!如果做好了琴,赶紧给东家送去,啊!”    老琴师这一去就是七天未归,把阿罗达急死了,进山寻找恩师。当他找寻着来到一条峡谷的崖上时,听到了恩师的声音从峡谷底传了上来,忙跑到崖边往下一看,惊险的一幕就呈现在他的眼前,傻了。    峡谷底,老琴师与一条传说中的金斑蟒蛇作生死的较量,被金斑蟒蛇缠住身子在雪地里的杂碎乱石上来回打滚,是谁也不服谁,都想置对方于死地。阿罗达呆呆的看着,吓得话也说不出来,是被恩师的一声猛喝惊醒的。当他绕着雪盖冰封的山路赶到谷底时,那条金斑蟒蛇已死,恩师是浑身伤痕,嘴唇干裂发紫,已奄奄一息。他抓开恩师身上的蛇,将恩师扶躺在怀里,给恩师喝了一口水,只见恩师的嘴里冒出一团清香的烟雾,醒了。    恩师缓了一口气,对他说:“阿罗达,我不行了,但我此生已经知足了,荣幸之至呀!哈哈……这畜牲的名字叫金斑帛灵,也就是金斑蟒,它的皮是制作乐琴器材的上顶之乘品,琴为知己吟,自寻有缘人,十里传琴音,音色源帛灵,不求富贵财,佳人当自归。阿罗达,你记住了,一定要把颈脖之处的那块金斑放在琴弦的正平一卡的重音位置,所配的琴身和琴弦都是精准于其中,那么,此琴就会跟爱琴乐之人一样有灵性,琴的主人自会来……阿罗哒,如果此琴找到了它的有缘人,那么,那块金斑就会发光,你就送给这位有缘人吧……”    “师父,您何必如此呢?我还没孝敬您呀……”    “嘿嘿……不是我贪婪,是这畜牲见不得我呀,我已经跟它耗上三天了!凡是遇上它的人,就算不死于它的手里,早晚都是要死于非命的,不足以遗憾,而是值得庆幸!阿罗达,你今生能有机会制作此琴,你同样也是荣幸的,知足吧!记住,你要精心制作此琴啊,而且此琴是不能变卖的,否则它会跟一般的琴一样,永远也达不到它的最佳效果,它自会寻找它的主人的。阿罗达,如果找到了有缘人,就请那位有缘人为我弹一曲《帛灵怡心曲》吧,这是一首名不经传的乐曲,是一位古老的老琴师创作的,因为琴与人不协调,故而引不起人们的注意,已失传多年了。此乐曲就在我的夹簿里收藏着,就请你了却我最后的心愿,谢谢了,我的阿罗达!我不行了,阿罗达,你以后要自重啊!再见了,我亲爱的阿罗达……”恩师咬紧牙,从嘴里呼出一口青烟,死了。    阿罗达没有哭,因为恩师一直教诲他:人在琴身外,音寻知音人,死不足惜也。他放下恩师,认真地打量着这条金斑蟒蛇,有七八尺长,拳头般粗,全身都是金黄色的纤细格纹,呈现出菱形状的碧玉斑块,就像一条传说中的彩色金龙。在它的颈脖——七寸之处,是一圈血红光亮的软皮,颈脊部有一块月牙儿的十分醒目的金斑,正是它的画龙点睛之处。    想想恩师捕蛇这么多年,他是方圆一带有名的捕蛇高手呀,而且比它大很多的蟒蛇,恩师都是经而易举的捉捕归案,没想到竟然会跟它同归于尽。阿罗达曾经听恩师说起过金斑蟒,它是一种最见不得人的毒蛇,天生就灵性,最怕的就是人们发现它的行踪,继而谋求它的金斑蛇皮,说白了就是索取它的命。如果有人闯进了它的活动范围,它脖子上的金斑就会闪光预报,它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入侵的不速之客,知道这些不速之客都是为了捕蛇而来的,所以,它要让入侵的不速之客进得来就出不去。它藏身已经够隐蔽的了,也只有这些无聊的捕蛇者才会往隐蔽的地方搜索和布置陷阱。    对于它那块画龙点睛的金斑,也正是它的不足之处,总是让它无法藏身,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冒出金光,摆明了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把它出卖了。既然有不知死活的家伙敢闯进来,那就让他永远留在这里吧,免得他出去后带着更多的帮手来,到时候是后悔都来不及了。于是,金斑蟒蛇对付入侵者,自来都是用武力的方式来解决,会冲出来攻击入侵者,就算它死了也不足惜。    对于那些专业的捕蛇者,只要见到这种金光就会沮丧,知道此生完也,能逃命就赶紧逃离,不能逃命就与它同归于尽。能逃命是假的,除非你会飞。大多捕蛇者都会被金光吓住,瘫痪在地,等待着金斑蟒蛇来索取他的性命,只有极少的捕蛇者才有勇气与它作生死的较量,目的是赚个保本。就算发光的不是金斑蟒蛇的金斑,他们都不敢前去看个究竟,逃命是最要紧的。    有些误入金斑蟒蛇辖区的入侵者,只要看到有隐隐的金光,都会兴奋得手舞足蹈,以为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宝藏,乐坏了不说,还不敢出声,生怕别人知道了会来跟他争抢,因为是他发现的,那就是属于他的。他会悄悄的走近前去查看个究竟,当发现这光源是来自蛇时,傻了,脖子已被蛇咬住,并往他身体里注入毒素,很快就倒地身亡。宝藏,就是把性命都宝藏进去。    一般地蟒蛇,除了印度大蟒蛇会吃人之外,基本都是怕人的,这种金斑蟒蛇同样也是。但为了长远的安全保障,它只能背水一战。    老琴师为了不伤及它的关键部位,舍生取义的与它进行殊死搏斗。老琴师是如何与它纠缠在一起的,阿罗达也不知道,只看见老琴师双手掐住金斑蟒蛇的脖子,要慢慢的让它窒息身亡。阿罗达站在那儿,想着恩师已近古稀之年,竟然能将天性凶猛的它窒息致死,令阿罗达不禁从心里叹服,真是难能可贵。    阿罗达将恩师掩埋起来,决定等做好了金斑帛灵,再好好的将恩师迁移回去,然后了却恩师最后的心愿。他带上金斑蟒蛇回到家中,开始为制琴的事忙活起来,一定要做到恩师所说的那种效果。他翻出恩师遗留下来的一个精美的锦绣盒子,里面有一本簿子,是金斑帛灵的曲谱和制作方法。他按簿子上的要求,找来上好的材料做搭配,不管是在琴身还是在琴弦,他都按簿子上的要求精心制作。恩师说了,他有机会做这么一把稀世之琴,已经是很荣幸的事,死而无憾。    三个月以后,一把精心制作的七弦琴问世了。此琴的大小与一般的古琴相似,却又不大相同,看上去反而更像一把小巧玲珑的古筝。琴面多处被阿罗达掏出了不同形状的空洞,然后蒙上了金斑帛灵,只需轻轻拔动琴弦,那声音简直是清脆悦耳,涤荡人心,令人沉迷于其中,的确与众不同,非同凡响。    那是在一个月朗晴空的子夜时分,阿罗达被一阵啵啵的琴音响动惊醒,忙起身来看琴,只见琴面上的月牙儿金斑闪闪发光,啵啵的响动就来自于琴的本身,简直是太神奇了。那一夜,赏月的人们看到了不敢相信的一幕,把已睡下的人们都闹醒了,忙跑出来一个,嘻嘘不已。人们仰首望着碧罗雪山的上空,只见一条粗大的金光立柱从雪山直冲九霄之外,随后是一条粗壮神威的金龙出现了,不断地盘绕着光柱狂舞而上,又狂舞而下,久久不歇。人们载歌载舞的尽情狂欢,感受着吉祥太平的幸福生活,向往着美好的未来。这一现象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只见那道金光慢慢地收缩,那条狂舞的金龙顺着金光,渐渐地消失在碧罗雪山的山阴处,留下一片惊魂未定的感叹声和揣摩猜测的议论声。    阿罗达没有出门来看,就坐在屋里看着这把神奇的金斑帛灵,只听见砰的一声,金光就消失了。他兴奋不已,想起了恩师说过的话,便取出恩师遗留下来的那首名为《帛灵怡心曲》的曲谱,蠢蠢欲动的想抚琴把欢。他将琴谱摆放好,就去洗浴,然后换上他唯一的一套新衣服坐了下来,做了一个舒展的动作,活动双手,照着《帛灵怡心曲》的曲谱拔动琴弦,传出了悦耳动听的琴声,令他沉迷。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失去了知觉,昏昏沉沉的睡着了,醒来时天已大亮。他看着这把稀奇古怪的金斑帛灵,思前想后也弄不明白其究竟是何原因,只好把琴收藏起来。他不敢再抚弄金斑帛灵,静心地等待着有缘人。    他进了山,把恩师的尸体迁移回来埋藏在屋后的石台之上,是恩师早就看中了的风水宝地。恩师的尸体离开了雪山,很快就腐烂了,散发出一股沁人的腥气,但不臭,而且在坟堆上还长出一些杂色无名的芳草和野花来,散发出一阵又一阵清香怡人的芳香,随风飘向远方。    八个月以后,有缘人出现了,是一位十八九岁、窈窕貌美的姑娘。    那天是立秋,碧罗雪山方圆一带是晴空无云,吹拂着阵阵沁心凉爽的风,令生活在这一片土地上的人们很是惬意。远远望去,整座宏伟壮观的碧罗山脉依旧笼罩在蒙蒙的雾色之中,富有诗情画意般的韵味。    下午时分,一位尊贵的姑娘带着两名乖巧伶俐的贴身小丫头来碧罗雪山游览观光,在游玩中听到了一曲委婉动听的琴声,令人不自觉的向往琴声出处。在这荒芜的地方竟然有人弹琴,难道是隐居在此地的世外高人吗?由于好奇心的驱使,她向琴声的发源地走近,闻到了一阵清新怡人的花香,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寻觅着来到悬崖下的林荫深处,看到了几间破烂的茅草屋,有一位年轻的琴师坐在院子里抚琴,神情专注,沉醉其中。    姑娘沉醉了,站在不远处听音赏景,直到弹琴之人歇下来后,便走上前去问话,说:“师傅,琴声很是动听,不知师傅所弹奏的是哪一首曲调?又请问师傅,此处的花香从何而来,能否让我一见?哟,这把琴好漂亮!”    琴师所弹奏的琴也是金斑帛灵,是用金斑蟒蛇皮的中下段部制作而成的。琴师抬起头来,笑着说:“此曲名为《帛灵怡心曲》,是一首名不经传的乐曲。花香是后院的野花散发,请进来吧!”    姑娘不客气的跟着他走进门,在她刚踏进门槛的那一瞬间,只听见“咚”的一声,把她和琴师都吓了一跳,震撼着他们的心房,怔住了。另外的两个丫鬟也吓了一跳,但不为这种声音所动,只是用眼睛搜索声音的发源地。    很长时间以来,有很多人都闻到了花香,听到了琴声,也前来观赏,使琴师的生意红火起来,总有个别的人会买上一把琴带回家中弹奏。几乎每一次来人,琴师都会进屋去看看那把用金斑蟒蛇皮制作而成的金斑帛灵,看看那块金斑会不会闪光,每次都看不见一点光的影子,只有持续等待。听到这声音,琴师回过神以后就往屋里跑,看见那块蓝布之下的琴在隐隐发光。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因为这个有缘人来得太突然了,使他措手不及,根本就没有心理准备。    姑娘从后院赏花出来,看了看抱琴恭立的琴师,笑着从袖口处取出一锭碎银子递给他,说:“师傅,谢谢了!我不懂琴,但我喜欢听琴乐,既然来到了这里,就请师傅赏脸,再弹一曲给我们听,好吗?哟,这琴为什么会闪光呀!哎,师傅,这琴是不是镶有宝钻玉石,夜明珠之类的东西呀?”    琴师没有接收她的银子,双手将琴呈上,笑盈盈地说:“小姐,此琴跟您有缘,它是属于您的,请您收下吧!不过,还请您答应我一个请求……”    姑娘莫明其妙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后仍不接琴,不解地问:“师傅,这事从何说起呢?请师傅讲个明白!”    琴师将琴放在桌子上,请三位客人坐下,正要看茶上水,姑娘的丫鬟就抢过他手中的活流计,喧宾夺主地代劳了。琴师说:“我叫阿罗达,从小就生活在这里,是我的恩师把我养大的。请问小姐您呢?”    “哦,我叫苏乎。伊莹,是苏乎酋长的小女儿,你就叫我伊莹吧。她们两位是我的丫头,她叫向月,她叫向丹。自从听说这里出现过神龙,我早就要来参观了,于是趁中秋佳节之前,真是荣幸之至!师傅,请讲吧!”    阿罗达接过向丹递上来的茶杯,笑着点头表示谢意,便把恩师和这把琴的来龙去脉说了,伊莹和两位丫头都听得目瞪口呆。伊莹吃惊地问:“师傅,难道那天晚上的神龙出现,就是此琴所发的吗?”    阿罗达笑着点头,站起身来,双手托起金斑帛灵,礼貌地呈上。伊莹赶紧站起来,礼貌地接过琴后打量了一阵子,惊叹不已。伊莹向阿罗达深深地鞠躬,为难地说:“师傅,可我不懂琴呀!要不,就请师傅收为徒弟,行吗?等我学会以后,好好的为老琴师弹奏几曲,再离去了!”    阿罗达说:“拜师就不必了,我会教您的!”    伊莹听他一说,随即跪拜在他的面前,被他扶了起来。他把伊莹领进里屋,取出《帛灵怡心曲》的乐谱,叫她把琴放下,准备教她认识乐曲谱调。伊莹揭开琴面上的蓝布,看着这把稀罕的琴心动不已。她觉得这把琴好像少了点什么,便将头上那两支镶有珍珠的玉簪取了下来,分别卡在琴的两端夹槽里,刹那间,只见珍珠闪亮了几下,整个琴面是金光四射,两支玉簪化作两条金龙在琴弦之上飞绕狂舞,围绕着金光飞舞而上,好生壮观。屋里的四人都惊呆了,不得不相信老琴师说过的话:这琴还真是有灵性,真会找它有缘人——它的主人。    外面,晴朗的天空在突然之间就暗淡了下来,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碧罗雪山的上空是乌云滚滚,将雪山及周边笼罩。一道金光从雪山直起云宵,两条金龙分别是一雌一雄,盘旋着光柱来回嬉戏,犹如一道道迅雷不及掩耳的闪电般风起云涌,那景象把人们都吓呆了,简直是不敢相信,但又不能不信。大人们赶紧把孩子叫回家里,拥簇在门口观看,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叫。    一个时辰后,伊莹取下她的锦绣披巾当作遮布,覆盖在琴上,光芒就自动消失,天地间也逐渐恢复了晴朗,留下一片嘻嘘不已的赞叹声。就在伊莹将披巾覆盖在琴上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看不见东西,瞎了,变成了一位青光眼姑娘。她没有大声怪叫,摸索着那把琴由衷地说:“琴由耳朵听,眼看不觉灵。我与它真是有缘呐,就让我陪伴它吧!”阿罗达伸手在她的面前晃动了几下,傻了。伊莹说:“师傅,咱们给它取个名字吧,可以吗?”    阿罗达说:“您是它的主人,当然可以了!”    伊莹将琴抱在怀里想了想,笑着说:“这里是碧罗雪山,而此琴又出在这里,那就叫它碧罗雪琴吧!”    接下来,伊莹和两名丫头留了下来和阿罗达住在了一起。两个丫头出去买来许多东西,将阿罗达和小姐照顾得无微不至。吃饭的时候,两位小丫头总是站在一边侍候着,让阿罗达很不自然,只是看着富贵惯了的伊莹而不动筷子。两位小丫头着急了,问他是不是不合味,他摇头不说话。伊莹笑了起来,叫两位丫头也坐下来一起吃,说阿罗达师傅也就会有胃口了。    自从有了金斑帛灵,阿罗达就将它做成了两把琴,一把就是碧罗雪琴,取用的是中上段部位,另一把取用的则是中下段部位,也就是阿罗达所弹奏的那一把,音色也很迷人,稍逊于碧罗雪琴,伊莹也自作主张的给它取名为丹月琴,把两位小丫头高兴得笑眯了。为了尊重老琴师,伊莹决定在没学会之前不动碧罗雪琴,直到学会了以后再好好的弹奏《帛灵怡心曲》,了却老琴师生前最后的心愿。阿罗达将丹月琴给她学,自己则用一把普通的琴对她进行教授,其乐融融不说,二人竟在不知不觉中萌发了感情,但谁也没有挑穿。    阿罗达从心里佩服这位有缘人——苏乎。伊莹,感叹她真是冰雪聪明,真不愧是碧罗雪琴的有缘人。有好多次,阿罗达由衷的赞赏她几句,她不但没有谦虚,反而很是得意地说:“那当然了!不然,怎么会让碧罗雪琴看上呢!”    阿罗达笑了起来,说:“金斑蟒蛇是一种特别孤傲的蛇,没想到它的主人亦是如此,还真是有缘人!”    向月和向丹这两位丫头看着小姐学琴,自己也是蠢蠢欲动,跃跃欲试,但又不敢唐突,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们师徒二人坐在后院里,很是动心。她俩的举动被阿罗达发现了,分别给她们每人一把琴,要她们跟小姐一起学琴,可她们不敢要,更不敢指望。阿罗达说:“没关系,这些琴是卖不出去的,放着也是放着,就一起学吧!来,人多热闹嘛!”    她们看着小姐,小姐点头了。她们高兴地从阿罗达的手中接过琴,连续鞠躬道谢,说了许多由衷的话,简直是感激涕零。阿罗达要为她们搬桌椅,她们哪里受得起,拉住阿罗达,自己来。一切妥当后,阿罗达对待她们就像对待她们的主人一样,是尽心尽力的热心。她们为了感恩,对阿罗达反而比对小姐好,令阿罗达很是不自然,但又拗不过她们,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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